- 「所以,同胞們:不要問你們的國家能為你們做些什麼,而要問你們能為國家做些什麼。」在閱讀完甘迺迪總統的就職演說文後,不得不承認這是代表甘迺迪總統對全國人民渲染力十足,然而背後意義深切的呼告。
- 兩個像是問句的句子組合起來的新句子,背後應該打上驚嘆號。因為,我認為,甘迺迪總統最想呼籲、勸告而得的絕對不是「你們能為國家做些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反而,他想藉由如醒鐘般的疾呼,提醒全國人民,這些具有美利堅合縱國公民身分,享受著參政自由因而具有投票權,並且已經參與身處國家、社會、法律都已認可且服膺的民主選舉制度,現在在就職典禮、電視機前剛剛完成對自己治理,對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權利進行存續推展的這群人,你們和國家存於一個密不可分的共生共利、互愛互助關係。
- 如同華盛頓總統在任期屆滿時發表的告別演說中,他說道:「國家為了公民的幸福生活而存在,這個國家就有權要求你們情感上專注地愛她。」契約論者霍布斯因為害怕「自然狀態」中,未經教化的人類可能互相為敵,生活原始野蠻,存於一個「沒有藝術、沒有文字、沒有社會,生活在持續威脅生命的暴力與恐懼之中」的狀態,因此主張正是因為「恐懼」,人民出於深切自利,攜手合作形成公民社會。
- 正是因為人類側重且不容許本身的「權利」,受到其他個體或團體組織以任何方式進行侵害;卻又不能自我或互相保證不因為謀求「自利」,而以我們稱之為「自私」的方式去侵犯奪取他者的「權利」,所以為了企求自我習慣與喜歡的生活方式與精神達到安全與受到保障,人民攜手合作組成一個「群體」,而這個群體的概念,衍化為我們至今熟悉的「國家」概念。依循著上述的脈絡,我們在思考國家與我們之間的關係,或我們為何需要國家時,很容易認為,正是因為「國家」的存在,保障了權利的存續,因此我們依靠國家,國家先有條件地給與好處,因此我們遵守法律,擁有權利並履行義務,服從政府統治,表示我們認可自己的公民身分。這就是甘迺迪總統想說的,我們總是問:「我們的國家能為我們做什麼?」
- 上述的「權利」,在啟蒙時代的哲學家眼中,不外乎是指「生命權、財產權、自由權」。在甘迺迪總統此篇的演說文中提到:「以我們的古代傳統自豪,而且不願目睹或容許人權逐步被褫奪。對於這些人權我國一向堅貞不移,當前在國內和全世界我們也是對此力加維護的。」我認為,他所謂的「古代傳統」即是呼應獨立宣言中「我等之見解為,下述真理不證自明:凡人生而平等,秉造物者之賜,擁諸無可轉讓之權利,包含生命權、自由權、與追尋幸福之權。」甘迺迪總統也深深相信這些「人權」並非來自政府的慷慨施予,而是上帝所賜。
- 我認為,甘迺迪總統真正要呼告的是:在就職典禮、電視機前剛剛完成對自己治理,對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權利進行存續推展的這群已經表態過支持或不支持他,但承認他為美國總統的公民們。如同獨立宣言中「我等,美利堅合眾國之代表,召開全員大會,為吾民之公正意向世界最崇高之正義籲求,以各殖民地正直善良民意之名義,及其授權,鄭重發表與宣告,團結之諸殖民地為,亦有權是,自由獨立之國家,有權宣戰、媾和、締盟、建立貿易關係、從事其他獨立國家有權行使之事務。為支持此宣言,以神賜之洲之屏障為堅固依靠,吾等相互託付生命、財產、與榮譽。」這段話的精神,尤其是「吾等相互託付生命、財產、與榮譽」的互助互愛、密不可分才形成與鞏固成一個群體,至發展為國家。
- 「所以,同胞們:不要問你們的國家能為你們做些什麼,而要問你們能為國家做些什麼。」在這裡的國家,我認為不是關於國旗顏色或國歌的那種概念,而是一種大家都同意、都想擁有的一種生活方式、精神的保障與存續。當人民面對自己的需求,就不再是前述所及國家先給予人民條件以交換其效忠的契約關係;而是自己願意貢獻多大的力量與具有共同信念的他者去捍衛早已擁有或期盼能擁有的那些生活,能夠繼續以自己喜歡的姿態委身在自己也樂意屈從或伸展的美好未來。換句話說,「不是國家能為你們做些什麼,而是你們能為自己做些什麼。」甘迺迪總統敲響警鐘,盼再次深化全國人民對國家的認同,對榮譽心的追求,及對自我的認同。
- 不得不說,甘迺迪總統在美蘇兩大強權軍備競賽、恐怖對峙的冷戰時代上任,其就職演講稿本身具有高度政治目的性;另外,國際政局的恐怖平衡,的確需要再次深化人民的愛國心,如此才可凝聚國力對抗大敵。文中強力放送的「自由」,正是美國化身為文字後,美國人民精神轉為教條後,一個鮮明而且直接的字眼,直截了當地標誌出兩大勢力最明顯的不同。在世界的悠久歷史中,只有很少幾個世代的人賦有這種在自由遭遇最大危機時保衛自由的任務。「我決不在這責任之前退縮;我歡迎它。我不相信我們中間會有人願意跟別人及別的世代交換地位。我們在這場努力中所獻出的精力、信念與虔誠、將照亮我們的國家以及所有為國家服務的人,而從這一火焰所聚出的光輝必能照明全世界。」這段話除了沸騰人民的情緒也加深正當性,更將對於「大家都同意、都想擁有的一種生活方式、精神的保障與存續」的追求拓展至世界層次,因此同於「所以,同胞們:不要問你們的國家能為你們做些什麼,而要問你們能為國家做些什麼」的道理,甘迺迪總統在隨時可能風雲變色的冷戰時代,提醒世界公民:「全世界的公民:不要問美國願為你們做些什麼,而應問我們在一起能為人類的自由做些什麼。」
2013年4月11日 星期四
JFK總統就職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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